夜,深,无事。华伟,注意到你的博客半个多月没有更新了,不知道你忙些什么?惊讶地发现,在你的191篇博客里,竟有5篇,我能够成为你回忆和叙述的对象。真的是没有想到,或许,在你那晚上凌晨3点和我电话个约莫一小时,不是突兀和心血来潮的。
对于曾经的四年,说实话,我是感觉到遗憾并且因为稍微荒废而刻意不去想并尽量回避的。那是一个应该有梦的时期,也是一个白衣飘飘的时期。当时,我也确实充满了梦想并且明显地去为之追寻。但,最终,我自我评价,真是索然无味。没有想到,在你的意识流的笔触下,能够焕发出某些涟漪和华丽的火花。也许,乏味还会继续并且增强,不过,在看到你的文字后,我是会进行一些思想的。我已经开始会说:别和我谈理想,戒了;别和我谈人生,这是对我的侮辱。
但,总有些东西我们留下了,事后想来竟是那样的让人感动;尽管明白地有些晚,只要还能够有感动,就好。以下为同学华伟的回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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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东拉开网吧的卷帘门,伸个懒腰,说,匡,你先别走,看着机子,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他似乎是这样说的,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他平时都叫我什么了,我有很多称谓,很容易就搞混了。有的人叫我匡华伟,有的叫小匡,有的叫老匡,有的叫匡哥和匡哥哥,有的叫匡总,还有的叫匡匡。新来的实习生早上叫我小匡,中午叫我匡老师,下午叫我匡老……总之,我感觉我的人际关系很复杂。(我一般叫他华伟或者伟哥。这并非是个某种药有关,叫某某哥好像是一种习俗)
穿过雾气弥漫的早晨,王小东提着两个小塑料口袋从食堂方向走了回来,一个口袋装着两个鸡蛋和一袋酸奶,另一个装着两个黄馒头。说到黄馒头,这是川师院的独门馒头,色泽淡黄,松软,微甜,有点巧克力的黏性,味道非常不错。我患上失眠症的那段日子,每天早上5点半就起床,假装晨练,穿过操场来到食堂,买两个刚出锅的黄馒头,吃完,回去睡觉。(谢谢华伟的记忆,我又能够想起那一幕幕吃早点的情景。对于早点我总是特别地喜欢,很好吃。比如饭堂的早点品种很多,很烫的茶叶蛋、便宜好吃很烫的米粉、便宜的馒头花卷、便宜的外包装有些不干净的本地产酸奶等。当然,对于这个具体的一个早上,我还是没有任何的记忆)
冯鲲鹏大二时在校学生会宿管部里混到了一个干事的职务,这个职位最大的福利就是可以借查寝的机会到女生宿舍调戏一下妇女,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做点抄黑板报贴宣传标语之类的无聊差事,歌颂祖国歌颂党歌颂校后勤集团。他曾经以《社会主义好》的调子为后勤集团献歌一首,“后勤集团好,后勤集团好,后勤集团馒头大得不得了,只一个,就饱了……”冯鲲鹏所说的馒头,就是指这种微甜的黄馒头。(冯鲲鹏人很帅,并且也是那种大学里不多见的,既聪明有实在的学生。其实,我觉得他做校学生会宿管部干事最大的价值就是有了自己的女朋友。我始终觉得,大学里的爱情遍地都是,但是你整天卧在宿舍或者图书馆,那就太不容易了)
学校食堂是个非常不得人心的地方,大学生业余生活的内容之一就是骂食堂,几乎没有一所大学例外。边吃边骂,骂得越狠吃得越欢,当婊子和立牌坊两项事业两手抓两手都不误。也可以说,大学生的主业就是骂食堂,业余的时候去上一下课准备期末考试。(学校的饭堂,当初总是不满意,比如服务态度不好,菜里有其他额外的东西,有些菜很贵,排队等,不过,我大抵是很愿意到饭堂去的,节省时间、花费小,也喜欢饭堂的那个气氛,尽管我多是一个人默默地吃,有时候会对漂亮的女生瞄一眼,大多的时候是装做矜持的样子)
我对食堂也有一些怨言,例如师傅打菜时手喜欢乱抖,一勺子红烧肉抖到你碗里只剩下了几块厚实的土豆,不过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师傅,或者他本来就心地善良,或者是上午才皈依了基督或皈依了三个代表,心存慈悲,或者是因为和值班领导闹矛盾了想把食堂尽快搞垮,又或者是大便了没有洗手有些内疚,他毫不犹豫地把满满一勺菜啪嗒扣进你的碗里淹没了你的大拇指,然后瞪着你,仿佛在说,够不,不够再给你整一勺子!如果这时仔细观察,在他的脑勺后面,隐约可以见到一个脸盆大的光环。(不要不高兴了,工作后我才知道学校里的饭菜才是最好的,三块钱就能够吃得人模狗样地)
这种情况就像是打网游爆了好装备一样,有,但是几率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时,就觉得自己今天占大便宜了,就像现在发工资时,会计多给自己算了两个稿分一样,高兴,却又苦于找不到别人分享快乐。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很喜欢食堂的,这里有我最喜欢吃的红烧猪肉、烧白、青椒炒鸭子,炒猪肝,虽然质量都不是很好,红烧猪肉带毛,烧白没有瘦肉,鸭子全是骨头……但是好在我是个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的人,我判断一个东西是否好吃,只有一条标准,是不是肉?判断肉是否好吃,也只有一条标准,是不是猪肉?判断猪肉是否好吃,还是一条标准,有没有煮熟?
王小东说,匡,要不要也吃一点?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说,不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相比许多同学,华伟在烟上还是做得不错,不像有些人,有钱的样子却整天要别人的烟,完了还对你不满意;我记得华伟常常抽一种叫51的香烟,绿颜色的包装,大大的51两个数字,过滤嘴还有薄荷味)
我头重脚轻地走出TNT网吧的大门,操场上早操的学生已经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早上的空气清冽,晨雾慢慢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不过,这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我以前幻想的大学的周末是这样的,和朋友出游、和女朋友去看电影逛街、约人吃火锅喝夜啤酒,从来没想过原来我的周末就是注定在床上躺着。好在这也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床,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是周末,也是需要有几个人躺在上面的。(华伟同学在这方面做的有些过,我好多次去他的宿舍,看见他大白天地在睡)
根据陈枪花和巴巴安的描述,这个时候我的形象应该是这样的,在灰黄的路灯下面,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脸色阴沉,脖子缩进衣领,大衣的兜里插一个泡满茶叶的广口瓶,背后左右跟着刘佳和毛良良,像是要出去和别人谈判或者火并。陈枪花和巴巴安口径一致,而奇怪的是,我确实没有那样的军大衣和广口瓶。(这句话太有意思了,好像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的一个片段一样)
匡哥,你们又去上通宵网!在校门口遇到陈枪花,她指着我们三人,义愤填膺地叫道,你们又逃课!
我有些心虚,连忙辩解道,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堕落好不好,谁去上通宵网了嘛,我们这是准备出去开房的好不好……(这就是著名的三剑客,当初他们几乎粘在一起,玩一种叫做冒险岛的游戏。这个游戏我总觉得有些女性化。后来,他们分道扬镳,各自的兴趣也发生了变化。刘佳总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并且总是神秘地不在校园,常常和几乎固定的两三个女生在一起,街道上行走,一起吃饭,一起上街等;毛良良是个蛮复杂的人,对一切制度的东西天然地反感并且实际地抵制,后来他有了自己的电脑,毕业后,他的信息好像再没有了,而我和他,曾经是几乎时刻呆在一起的,他也没有少帮助我。)


